在巨大的灾难面前,涌现出许多可歌可泣的感人事迹,有很多舍身护学生的教师,很多无法舍近求远救家人却舍生忘死救身边熟悉或陌生人的灾区干部群众,很多拼了老命干到昏厥的救援者,还有眼看着别人救自己太艰难、太危险而在关键时刻吞金割腕自杀、疾呼他人去救别人的舍生取义的妇人……
废墟下,也有人高呼:“救救我,我是张书记”;也有人面对和自己在一起的同学,对救援人员说:“先救我吧,我成绩考第一。”北大毕业后在四川一所中学教书的教师范美忠因地震时未提醒学生而自顾逃跑并且撰文《那一刻地动山摇》为自己辩护而“声名雀起”。
范美忠对一位对他感到有些失望的学生说道:“在这种生死抉择的瞬间,只有为了我的女儿我才可能考虑牺牲自我,其他的人,哪怕是我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会管的。因为成年人我抱不动,间不容发之际逃出一个是一个,如果过于危险,我跟你们一起死亡没有意义;如果没有危险,我不管你们你们也没有危险,何况你们是十七八岁的人了!”这番地震后的“表白”在天涯论坛掀起轩然大波,不少网友认为,地震了老师先跑了是一种本能,无可厚非。但范美忠还要“洋洋自得”地自我表白,虽然有言论自由的底线管着很多人想抽人的冲动,毕竟是件异常傻的事情。
更有羽 戈 先生撰文《泛道德主义也是一场灾难》为其辩护,认为“ 范 老师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之行动,来表达、捍卫人类的生存底线。”“常态社会却是以 范 老师这种自私、而且敢于承认自己自私的人类为基石,制度建构亦然。正视 范 老师的存在,并学会理解他的行为,是我们迈向法律至上的公民社会的一道坎。”“在另一面,那些陷入泛道德主义虚妄激情的网络暴民表现得一如既往糟糕透顶。泛道德主义对我们而言,何尝也不是一场灾难?”
这种貌似先进、自由的“理论”,真是远远不如那位舍生取义的妇人之见。我们都知道,无论什么灾难,它突然袭击时是不分男女老少贫富贵贱的,在救人面前,往往也是不分男女老少贫富贵贱的,通常是行发现谁就先救谁,谁更容易救就先救谁,而不是先看谁更富且贵,谁的智商和品德更高。
人类和动物世界,在漫长的、残酷的生存竞争中形成了一套生存秩序和责任伦理。动物尚且知道危险来临时强者要舍生忘死先要保护弱者安全,何况人乎?这也是最大限度保护种群和人的生命安全的惟一办法,是人类社会和动物世界几千年来共同的智慧结晶。每当危险和灾难来临时,首先冲出去抵抗危险的总是人群中的强者,狭窄的生命通道总是首先留给妇女和儿童。这就是人类基本的生存秩序和道义要求。克拉玛依大火之所以成为国人心灵史和行政史上的一道巨创,就是因为违背了这样的生存秩序和生命伦理,一句“让领导先行”成为永远的耻辱和伤疤。当你泯然众人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时候,灾难面前的求生欲望大家彼此相同,但这样的生存秩序和生命伦理就是道德的底线。如果按照范美忠 和羽戈 先生文章的逻辑,灾后救人也是不必要的,因为无数和救人者要随时面临生命危险。
而在生命伦理之外,还有责任伦理。无论中外,教师在校期间都有保护学生安全的责任,这是职责所系,也是职业规定。教师在地震来临时抛下学生,第一时间自己跑掉,跟船长看见前面有冰山却来不及躲避时第一个拿走救生圈逃跑一样,反正能逃一个是一个!想想后果会如何?灾难来临时,公职人员、军人、警察,不需要命令,必须首先冲在第一线。此时就需要任何命令,灾情就是命令。这也是职业伦理。这时候的职业伦理,甚至超越了生命伦理――为什么这么说?比如说商场失火,飞机在空中突现危机等等,那些服务人员往往都是女性,在一般的生命伦理中,她们有权利先逃,但是由于她们有职责在身,她们对环境和专业熟悉,首先应当承担起安全疏导使命的,就是她们无疑!这时候,她们成了最后撤离的人群。
范美忠先生以及为其辩护的人们,请仔细再想一想。

